20140109  

  「人無遠慮,必有近憂。」這是閱讀福岑《一秒之後》所躍入腦中的一句警語。今日發生的危機,來自於過往缺乏為長遠考量所鑄下的隱憂;同樣的,現代的我們若沒有放遠眼光來做打算,未來的某一日也將自食惡果。這不是危言聳聽,《論語》能代代相傳至今,這句話依然有著強而有力的警醒力量;而《一秒之後》的故事,更是為這句話提供了佐證。原本,看到故事簡介的我,以為這又是一部好萊塢式英雄主義的故事;但隨著劇情推展,我發現作者描述的危機,是根植於現實上的殘酷,無怪乎這本書會成為「美國國會推薦公民必讀小說」,若同樣的事情發生在臺灣(小說中也把台灣列入了受影響地區),我實在無法想像人口稠密的台灣屆時會陷入什麼樣的恐慌狀態。

  約翰.馬瑟森是一名退役的學者型軍人,多年前在妻子罹癌時,舉家遷回了妻子的故鄉-北卡羅萊納州的黑山鎮,並在當地學院擔任軍事歷史課的教授。當一秒之前,他最大的苦惱來自於邁入青春期談起戀愛的大女兒伊莉莎白,以及罹患兇猛第一型糖尿病需要不時注射胰島素的小女兒珍妮佛。然而一秒之後,突如其來的停電、不能發動的車子、無法撥打的電話……,都透露著不尋常。從那一秒之後,所有人的世界開始天翻地覆。原本只存在於為人忽略的軍事報告中的名詞「EMP電磁脈衝」攻擊,開啟了最真實的惡夢。沒有了電,生活倒退了數百年,但已習慣依賴電子設備的現代人,卻已喪失生存的能力。純樸的小鎮面對的不僅僅是恐慌的居民、接踵而至的難民,還有決意拋棄他們的地方政府、以及因電力和交通中斷而將一一死去的病患,甚至是為了生存開始打家劫舍、發動戰爭的強盜集團。當飢荒、瘟疫開始蔓延,死亡數字節節攀升,約翰作為地方敬仰、依賴的顧問,他該怎麼將損失減至最低?又怎麼面對即將因缺乏胰島素而瀕臨死亡的女兒……

  福岑的《一秒之後》就宛如一顆震撼彈!把耽溺在安逸生活中的人們很狠打醒。想想當我們現在所依賴的一切通通失靈時,生活該怎麼繼續下去?在故事中,美國的不知名敵人不費一兵一卒,將兩三顆核彈打上大氣層之上,引發的電磁脈衝就足夠癱瘓所有通信和電子設備。他們沒有以戰火殺死任何一個人,但實際上因此而死的人卻數以千萬計:這種效應足夠引發各地人們的恐慌,讓國家從內部產生矛盾、自己製造了動亂和衝突,甚至為了生存而互相殘殺。即便到最後,這場無形的國際戰爭,仍舊不知道兇手是誰?但這也不再重要,因為人們只剩如何活下去的渴望,至於整個國家要恢復到原先的情況,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

  這部小說之所以令人震撼,在於他所形容的真實感,而這真實感奠基於歷史的歷歷在目和對人性現實的分析。福岑是軍事史及科技史專家,因此在故事中藉由約翰之口,將他對事件發生後各種可能發生的狀況、人群間將會爆發的危機,都以歷史上的真實存在的案例加以佐證。例如當災難發生,大多數的人們肯定會採取利己主義,將人們以本地人和外地人分類;又如當某種不知名的疫病或恐慌流傳,人們將容易受到蠱惑,產生像「獵殺女巫」這樣不再有理性的行為。福岑也利用大量的音樂、電視、電影和文學作品,強化讀者對故事情節的理解和認同:例如「陰陽魔界」、「ID4:星際終結者」、「公路戰士」、「與狼共舞」等,提到這些耳熟能詳的電視電影更能讓讀者直接產生印象連結;故事中也多次提及喬治.歐威爾的《動物農莊》,藉以作為小鎮在處理實物配給問題時的借鏡。這些影視和文學作品雖是虛構,但確實反應了人類社會的部分情況,也有著值得人們反思、學習的地方。我想作者另一方面也是想提醒人們:不論是文學、電影或是歷史,當遇到問題時,都可以試著從中尋找答案,學習分析問題、判斷情勢、和找出解決的辦法。

  《一秒之後》提及的電磁脈衝攻擊是真實存在的威脅,而按照現代人依賴電子產品的程度,一旦成真一定會發生人群的恐慌。而在臺灣,我常覺得恐慌是會傳染的,尤其當謠言快於真相,就會爆發各種擠兌、囤貨潮。確實,我們根本沒有意識到我們生活中,對這些產品(電話、手機、電視、電腦網路及各種電子產品)的依賴性有多強,而《一秒之後》提及的各種狀況,正好讓我們好好檢視我們的生活。想想當飛機不能飛、當陸上交通工具也都不能動、沒有任何的通訊傳播、甚至行政部門和醫療單位全都停擺時,在無政府的狀態下,人們是否能理性面對關於飢餓、飲水、治安、藥品、疾病與死亡等諸多問題。

  《一秒之後》故事中所提及的議題、所涉及的層面不僅僅如此,還有更多關於人性與道德的探討。讀完整個故事,我久久無法釋懷!作者沒有賦予故事如同英雄電影中,主角帶領眾人度過難關、迎向光明未來的結局,而是現實的呈現這個世界殘酷的那一面。這個故事中真的很適合作為課外教材,內容有許多許多值得探討的課題;例如作為一個小鎮領導人,你該如何決定誰可以獲得多少食物配額?而作為一個醫護人員,當災難來臨時病人和家人孰輕孰重?又或者身為一名執法人員,面對在災害中因飢餓而食人肉的犯罪者,該當如何判決?一個個的決定,都關乎著人命。這些宛如超現實的噩夢並非只存在小說中,歷史中早已有過,甚至不只一次地發生!但這些問題,始終沒有正確的答案;許多時候,犧牲已是無法避免的結果,重點在於什麼樣的選擇能將傷害或損失減至最低……。

  不管電磁脈衝攻擊是否會在未來的某一天發生,作為一本警世的寓言小說,《一秒之後》已先為可能發生的危機提出了警報。真切地希望人們不要任由這個警報聲從左耳進、右耳出,就讓這沉痛的一課永遠留在故事之中!

#《一秒之後》
原書名:One Second After
作者:福岑William R. Forstchen
譯者:符瑶
出版社:貓頭鷹出版
出版日期:2014年1月

【書籍簡介】
電磁脈衝破壞了所有電子儀器,文明世界瞬間崩毀……
那天是小女兒珍妮佛的生日。
珍妮佛一如往常從學校回來,一家人待在院子聊天,等著大女兒伊莉莎白回家共進晚餐。突然間,電扇停了、燈滅了、房子的保全系統也斷線了。手機不通。外面一片寂靜,連車子的聲音也沒有。恐懼感從約翰心中竄升,他急忙翻閱以前擔任上校時收集的軍事資料,確認了最壞消息──電磁脈衝攻擊。就在攻擊的一秒之後,依賴電力的文明小鎮徹底癱瘓。
可能一天、一個月、一年,甚至更久。
小鎮很快就陷入混亂,暴徒從四面八方湧來,洗劫了雜貨店、藥局、醫院和民宅。群眾恐慌,衛生環境愈來愈糟,身為小鎮臨時指揮中心一員的約翰,將如何發揮所長,解決內憂外患?在藥物短缺的情況下,患有第一型糖尿病的珍妮佛正逐漸邁向死亡,約翰該如何面對遲早要來的喪女之痛?戰爭、饑荒、寒冬和死亡接踵而至,他又將如何帶領居民走過重建家園的漫漫長路?

【作者介紹:福岑William R. Forstchen】
福岑是美國知名作家,美國普渡大學博士,專攻軍事史及科技史,現職為美國蒙特利特大學歷史系教授。截至目前,已出版四十多本廣受好評的作品,包括登上〈紐約時報〉暢銷榜的「葛底斯堡」和「珍珠港」系列,以及獲獎的青少年小說《宛如戰士》。
《一秒之後》是福岑在二○○九年出版的末日寓言小說,一上市就轟動全美,不只在《紐約時報》暢銷榜上盤踞六周之久,更獲亞馬遜破千讀者滿分好評。美國國會也因書中電磁脈衝所造成的災難,鄭重向全美公民推薦這本書。《華爾街日報》亦嚴正警告電磁脈衝隨時可能摧毀整個國家。華納兄弟正將此故事改編成電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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