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1007  

  啣尾蛇,是一種古老的象徵符號,由一條啣著自己尾巴的蛇而形成的一個圓為其形象,象徵著「無限循環」的概念。而在一些煉金術士的眼中,代表了不斷死亡與重生後所得到的永生。我想或許這正是作者寫作《娥蘇拉的生生世世》故事的原點,娥蘇拉就像是啣尾蛇或西方傳說中的不死鳥,具有死後重生的能力;當然,故事中小小年紀的娥蘇拉並不知道啣尾蛇所代表的意義,作者藉由心理醫生之口、娥蘇拉之手將啣尾蛇的概念具象化,讓閱讀故事的你我能輕易理解到發生在娥蘇拉身上的——異常?輪迴?或宿命?——故事。

  《娥蘇拉的生生世世》故事背景的時間點主要橫跨第一次世界大戰與第二次世界大戰,但並非每一次娥蘇拉都能順利活著長大。她生於1910年2月11日的一個大雪夜,臍帶繞頸的意外是生命的第一個關卡:面臨初生即死或幸運地被醫生(或被母親)救活。1914年的海浪襲捲、1918年的致命流感、1940年的倫敦空襲……都在娥蘇拉生命中形成一道道的高牆,每當「黑幕降臨」就代表著娥蘇拉沒能躲過一劫、倖存下來,於是只能再一次重生、再一次經歷那一道道的的關卡。重生的娥蘇拉並沒有前一世的記憶,但卻擁有似曾相似的熟悉感,這些似曾相似引發了她在某些生命時刻的莫名恐慌,導致她在潛意識下做出不同的選擇、採取不同的行動,然而不論是哪一種選擇或行動,牽引出的未來總是有好有壞、有得有失,有時能幸運避開危險,但有時只是稍稍改變死亡的方式與時機。於是,「黑幕降臨」只能重頭再來~

  在電玩遊戲中,當角色人物死亡或玩得不盡理想,我們可以重新啟動或是從某個記憶點中重新來過。但是娥蘇拉所擁有的選擇權,並沒有決定「重生」的權利,即使選擇了錯誤的道路、打開了錯誤的門,也沒有回頭路可走,她在每一世都要認真的過活,直到「黑幕降臨」。作者這樣的故事設定極有意思,她讓娥蘇拉擁有重生的能力,但卻又讓娥蘇拉處於不知情的狀況下,一次又一次面對、選擇,錯誤可能可以避開,但遺憾也可能重複發生。近年大陸原創小說除了穿越,重生也是極熱門的寫作主題,只是這些創作筆下的主角,大都帶著前世的記憶而來,擁有預見未來的勝算、知道如何趨吉避凶、得以改變自己的命運。但娥蘇拉可沒有那麼幸運,大多時候她只能在生命中橫衝直撞,為自己的選擇尋找出路,但作者這樣的設定更接近於現實,宛如我們每個人的平凡人生。

  我不知道作者是否是一名反戰人士,但她對於戰爭的耿耿於懷充斥在整部小說中。透過娥蘇拉的眼光,看到父親的緘默與參戰村民回到家鄉後所呈現的身體與心理傷害,描繪出第一次世界大戰帶給人民的傷痛。而作者更讓娥蘇拉切身感受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苦難,親人的驟逝、轟炸現場的恐怖以及每每躲不過的空襲,最後黑幕總是降臨。多次喪生後的某一次重生,娥蘇拉在更年輕的年紀選擇了到歐陸壯遊,甚至嫁給了德國人、生下了孩子。然而,這樣下意識的選擇並未讓她躲開戰爭的肆虐,這一世她雖然沒有死於轟炸,卻死於俄軍的兵臨城下。娥蘇拉即便一次次重生,但在戰爭中依然難以尋覓出路,英國在兩次世界大戰中都未曾缺席,但戰爭究竟帶給了人民的什麼?我想,書中也包含著作者對戰爭、對國家(不管是對英或對德)發出的疑惑……

  如果過去發生了某件小事,我們讓它改變了……
  如果希特勒出生就夭折,或者某人在他還是嬰兒時綁架他……
  如果希特勒在成為總理前,就被人暗殺……
  一世世的經驗累積終在某一世衝破似曾相似的迷霧,娥蘇拉在這一世記起所有前世,並為了接近希特勒、暗殺希特勒做充足的準備。我們不知道她在那一世暗殺是否成功,因為在她扣下扳機的同時,黑幕降臨!但謀殺了希特勒就能解決所有問題嗎?世界大戰會因此避免嗎?曾經娥蘇拉最深愛的小弟泰迪問道:「如果有機會重複我們的人生,直到我們選了正確的人生呢?……」但什麼是所謂的「正確」人生?看著《娥蘇拉的生生世世》,會發現作者透過娥蘇拉的一世又一世,意圖告訴我們人生沒有所謂的錯誤或正確,選擇與結果之間也有太多的變數,沒有人能知道自己終將面對的未來;我們只能珍惜自己的存在,面對自己的選擇,把握自己的短暫人生!

  如果有機會像娥蘇拉一樣能重複我們的人生?能有機會改正我們人生的錯誤或遺憾?……
不,我想,我完全不想要擁有娥蘇拉這樣的能力。娥蘇拉被困於生命的循環,即使是她記起了無數前世的的那一世,意圖暗殺希特勒左右歷史,但是她忘了她的生命如同啣尾蛇,黑幕降臨後她依然還是要重新面對一切。何時才能夠解脫?(啣尾蛇的意象似乎暗示著娥蘇拉無法跳脫輪迴的命運~)而於我來說,這樣的生命太累也太過沉重,人生,不論長短、不論快樂或遺憾,一次足矣!

#《娥蘇拉的生生世世》
原書名:Life After Life
作者:凱特‧亞金森 Kate Atkinson
譯者:陳佳琳
出版社:高寶書版
出版日期:2014年9月
【《娥蘇拉的生生世世》作者Kate Atkinson專訪】


【書籍介紹】

若有機會你的人生能不斷反覆重來,直到結果滿意為止
你,敢這麼選擇嗎?
故事發生在一九一○年,兩次世界大戰的喘息間,在冬季雪夜裡出生的一名叫娥蘇拉的小女嬰,尚未來得及呼吸就已夭折;同天晚上,她又出生了,這次她活了下 來,但在往後的日子,只要她做錯選擇,人生便會「黑幕來了」,然後再次重來。因此她死了許許多多次,每一次都能再活過來。在生死無限重複的命運下,她發現自己竟擁有改變世界歷史的能力,而她能怎麼辦?她該出手嗎……
如果說你有第二次、第三次的機會,甚至是無數次的機會,可以讓人生重新來過,你會怎麼做呢?你會試圖改變世界,讓它免於走向無可避免的結果嗎?你敢嘗試這麼做嗎?
時光在架構中,事實上,所有一切都在流動中,沒有過去、沒有現在,只有目前這一刻。
本書藉著娥蘇拉一段段時間交錯,短暫又猛然抽離的生命歷程,呈現大量的二十世紀史實。作家一開始先布下女主角要行刺希特勒的場景。接下來鋪陳她斷斷續續、錯落平行的人生歷程,活在殘酷的兩次世界大戰背景,直到一九六○年代。每一段歷程,如同她每一次的死亡,都要經過迴轉重來。內容篇章大部分簡短,以年、月為標,引導讀者在時間上來回快速穿梭。而故事中幾個設定不變,讓讀者可以在故事渦流中不迷失。像是娥蘇拉的母親永遠是勢利又苛刻;姑母永遠是自由叛逆又給予女性庇護的人,如小說或電影中常有的人物設定。
《娥蘇拉的生生世世》帶領讀者跟隨書中主角娥蘇拉的腳步,看她如何在上個世紀動盪的年代中,一遍又一遍地活出自己的人生。作者藉由這個故事,讓我們見證即使是在最黑暗蕪穢的時刻,依舊有溫暖存在。透過她睿智深刻的敘事與描繪能力,帶我們重返那段歲月的風華與戰爭如何侵蝕人性,體現過去種種。這部小說探索了存在於人類最光明美善與最晦暗醜陋的兩種面向,堪稱是凱特‧亞金森筆下最富想像力、最飽含性靈的一部作品。

【作者介紹:凱特‧亞金森 Kate Atkinson】
凱特‧亞金森的第一本小說《博物館幕後記》就贏得了科斯達文學獎(最早被稱為惠彼得獎),此後展開國際文壇大家的成功創作路程。她最近創作了四本暢銷 小說,主角都是一位前私家偵探傑克森布羅迪:《懸案始末》、《皆大歡喜》、《等待好消息》及《提前出發,記得我的狗》。她在二○一一年女王壽誕上,受勳員佐勳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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